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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时
                 ——月亮石的文化根源初探
[四川泸州 万德荣]
    月亮石是画面石的一个细类,是中国赏石特有的石文化现象,在中国赏石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其主要特征是在石头的主画面的突出位置上,有一个圆形,半圆形或者弧形的图案,极象夜空中的月亮;在月亮的旁边(或下边)配有其他图形:或如茫茫大海波涛滚滚,或如片片彩云争相追月;或如山川河流,花鸟林木,画面生动,意境深远,深受人们喜爱,被广大石友争相收藏。有的石友还办起了以“月亮”为收藏主题的“月亮石馆”,数百方月亮石千姿百态争相辉映,光彩照人,真是叹为观止。

    人们为什么这样喜爱月亮石呢?究其根源,在于月亮石的相似物体——大自然夜空中的月亮受到中华民族世世代代的全民性的喜爱。在中华民族文化的历史传承中,形成了灿烂的月亮文化。月亮石的文化内涵植根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深厚土壤。 
   在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月亮是最富有文化韵味的一个自然物体。这首先表现在月亮是光明的象征。远在上古时代,我们的祖先就认识到“日月相推而明生焉”(《易·系辞下》),并用“日”、“月”两个象形字组合创造出“明”字,会意表达“光明、明亮”的意义。人们都憎恶黑暗,向往光明。黑暗代表丑恶,光明即是美好。这个美好的“明”字,中华民族从古到今用了几千年,而且还将世世代代用下去。

    由于月亮被我们的祖先认为是美好的自然物,围绕着月亮便产生了许多美丽的神话故事。最著名的《嫦娥奔月》、《吴刚伐桂》、《月下老人》等,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知。这些神话故事,通常都是人们在孩提时代从老一辈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那里听讲故事知道的。并由此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换句话说,中华民族有关月亮的文化教育历来都是从孩提时代开始的,而且这种听故事式的教育伴随着人们的整个童年。因此,对月亮的美好认识,在中华民族人们的心中可说是根深蒂固。
 

    早在五六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掌握了月亮围绕地球运转盈亏圆缺的规律,并以此为根据制订出了“太阴历”即“月亮历”,再辅以根据地球绕日运行的规律制订出的二十四个节气,制订出举世闻名的“夏历”,既用于纪年记时,又指导农业生产,为中华民族的历史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在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亲人讲究团聚,做事喜欢圆满。夏历历法的每月十五夜,月亮又大又圆,特别是每年的八月十五夜,秋高气爽,月白风清,月亮就更显得大而圆、明而亮了。我们的祖先把这一天定为“中秋节”,届时就合家团聚,做月饼、打糍粑、吃团圆饭、喝团圆酒;入夜后,再共赏中秋月。一派祥和幸福,其乐融融。这个民俗节日,也代代相传直到今天。

     “中秋节”强化了月亮的团圆、圆满的象征意义。因此,那些因为做官、经商、求学、游历等各种原因离家在外的“游子”们,见到明月,就会产生各种思念之情。这种思念之情,成为历代迁客骚人吟诗作赋的重要内容。

首先是望月思乡。唐代诗人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明白如话,脍炙人口,千古流传,妇孺皆知,是望月思乡的代表作。杜甫的《月夜忆舍弟》也吟出“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句子,充分表达了他对家乡的热爱与思念。类似这样的望月思乡的诗文不胜枚举。

    思乡,归根到底是思念故乡的亲人。所以,见到明月之时,往往引起对亲人们的强烈的思念。而且,这种思念是双向的,在外的游子思念故乡的亲人,在家的亲人思念在外的游子。唐诗《春江花月夜》中“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是游子思念在家的离人(妻子),“昨夜闲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则描述了在家的妻子对离家在外的游子的思念和盼望游子早日回家的急切心情。宋代词人朱敦儒在《临江仙》中的“月解团圆星解聚,如何不见人归?”也是见月思人之佳句。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也写于八月中秋之夜,赏月感慨,思念亲人,成为千古绝唱。

    爱情是人类文学艺术永恒的主题,在月亮文化中也占有一席之地。最有代表性的当是《月下老人》的传说。月下老人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爱情之神,主管人间男女婚姻,其履行职权时,也在月光下进行(见《唐人小说·李复言<续玄怪录·定婚店>》)。古今恋人相爱,也多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在民族文学中也有大量的诗词歌赋吟唱月亮下的爱情。唐代诗人张九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的诗句非常有名,写情人远隔天涯,思念真挚缠绵,却因共赏一轮明月而万里相牵,是何等的美好啊。今有流行歌曲《月亮走,我也走》,写一年轻女子与从军的小伙月下送别,情真意切,温柔甜蜜,令人陶醉。经典民歌《敖包相会》歌唱月亮下的爱情,传唱了大半个世纪,不但唱红神州大地,还唱出了国门。

    在月亮文化中,还有一类诗文与离愁别绪无关,与爱情亲情无缘,专写月夜美景。唐代诗人王维《山居秋暝》中,“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以及《鸟鸣涧》中“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等,都属此类名句。现代文学家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对月色美景的描写,细致入微,新颖别致,为现代美文的经典之作。艺术都是相通的。音乐中也有许多曲子用音乐形式来表现月亮的美丽。民间二胡演奏家瞎子阿炳就通过《二泉映月》塑造了月照泉水,泉水映月的美丽景色的音乐形象。传统民乐合奏曲《彩云追月》也通过婉转动听的旋律表现了明月在彩云飘移中忽隐忽现的美丽景色。广东音乐中尚存民乐合奏曲《平湖秋月》,如此等等,数不胜数。

    灿烂的月亮文化,为月亮石提供了深厚的文化艺术土壤。纵观当今在书报杂志上刊登面世的月亮石,无一不和月亮文化紧密联系。

    甘肃石友、军旅藏石家郑忠先生的《嫦娥盼羿》①就是以《嫦娥奔月》神话故事的结局来立意命名的。河南庞武魁的河洛石《月上柳梢头》②,其立意与题名来自宋代词人朱淑贞的《生查子》中的诗句。上海张义军收藏的黄河石《天涯共此时》③,画面为一轮圆月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冉冉升起,其立意及题名来自如前所述唐诗《望月怀远》,石主不以“海上生明月”直接命名,却用第二句“天涯共此时”间接命名。更突出了相隔天涯的情人同时望月而两情万里相牵的意境,极有新意。河南祁虎青所藏黄河石《海上明月共潮生》④直接用唐诗《春江花月夜》中的句子立意命题,直观形象。广西桂平甘海功的浔江石《思乡曲》⑤,用华人普遍具有的望月思乡的情绪作题名,命名不提“月”字,却更是巧妙。此类佳例,不胜枚举。而那些深藏于石友之家的月亮石,同样是植根于民族传统的月亮文化。例如:《泸州奇石》网站长陈琥先生所藏的长江月亮石《山高月小》,其立意与题名来自宋代大文豪苏东坡的《赤壁赋》。泸州藏家罗猷江先生收集长江奇石近二十年,收集主题就是月亮石。现已有月亮石数百枚,《明月松间照》是其代表石之一,此石的立意与题名出自唐代诗人王维的诗歌《山居秋暝》。今有幸得罗先生支持,把从不轻易示人的精品玉照给我随此文发表,与全国石友共赏。

    我喜爱月亮石,因我深爱着具有中华民族传统特色的月亮文化。

                                                                        [完稿于200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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