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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赏石文化溯源与发展态势

北京 温庆博

  

对于奇石收藏者和市场,有很多约定俗成的具体奇石种类,比如灵璧石、大化石、雨花石、沙漠漆、长江(卵)石、葡萄玛瑙、肉石、掌玩石---应该有数百种。以后,一定还会有新的石种(新发现的类型,或者已经发现石头被人们重新定位归类)出现。

为什么要花费心思对这些具体的石种进行分类?有2个理由:(1)已有的石种数量太多,在组织石展的时候,或者编写奇石图书的时候,迫切需要将它们依照某种共同属性来分组或分类。如果分类做得不合理,石展和奇石图书就会表现得缺乏条理甚至混乱;(2)合理的分类对于奇石的信息交流,以及石友们自己整理石头和资料,也是很需要的。


  

一、奇石的几种属性及对应的分类

奇石具有很多不同的属性,比如欣赏性质、成因、产状、玩赏(摆放)方式等。奇石可以根据这些属性来分组分类。

 

1.奇石的欣赏因素

奇石的欣赏因素就是奇石之所以被人们喜爱的原因,如造型、画面图案、颜色、质地、或特殊成因。根据欣赏因素奇石可以分为造型石,图画石、色彩石、质地石、特定成因石等几个大类。

1)造型石

这类奇石让人动心的是造型。有的形似自然山景(高低起伏如山峰,穿孔如洞窟),或者人物、动物及器物等。有的不像任何的具体事物,形状或随意或规则,但依然耐人寻味和有趣。

举例:灵璧石,太湖石,昆()石,英()石,风砺石,云锦石,武陵石,吕梁石,轩辕石,摩尔石,来宾石,松花石,博山文石,结核石,姜石等。

2)图画石

石头表面显现画面或图案,有的画面是随意抽象的,有的画面可以解读具体事物,有的图案或纹理是特定形式的。图画石大部分是卵石。因其画面图案的特殊重要性,这类石头的外形是次要的。当然外形好就更加有观赏价值。某些图案石经人工切磨其外形,可以更好地显现其图案。

举例:长江石,黄河石,清江石,金海石,龟纹石,菊花石,金钱石。

3)色彩石

这类石头具有个性鲜明的颜色,有些是特殊矿物成分造成(如崂山绿),有些是氧化作用等外动力地质作用在石头外表形成(如大化的石皮)。有些色彩石是卵石,大部分不一定具有特定的外形和图案,当然好的图案和外形也能使其身价倍增。

举例:大化石,新疆彩石,崂山绿石,长江红,三江彩卵,长江绿泥石。

4)质地石

这类石头具有特定的珍贵质地,同时因为这种特定的质地,往往也具有一些特定的颜色。这种质地珍贵的石头如果具有好的天然形态和颜色,将更加珍贵。因为这类石头的质地是其最为珍贵的品质,所以经常用来雕刻或切磨成为工艺品或饰品。

举例:腊石,玛瑙,各种玉和章料(如和田玉和寿山石)。

5)特定成因石

在地质作用必然形成的三大岩类岩石之外,都应该属于此类。它们所以被喜爱和收藏,是因为他们特定的成因本身,或者因为特定的成因而具有的特定品质。

例如:陨石,火山弹,闪电熔岩。

 

2.奇石的成因---奇石形成的不同表生地质作用过程

暴露于地表或地表附近的地壳岩体,在外动力地质作用下剥离母岩,然后经历外动力地质作用改造,主要是通过风化、磨蚀、冲蚀和溶蚀而被塑造成一定形态的石头。这些石头,或因其有趣的形态、或因其动人的颜色和图案、或因其珍贵的质地,而被人喜爱。从地壳岩体的一部分,到市场和厅堂中独立成块的石头,奇石的形成过程主要有:剥离和风化,流水搬运磨蚀,流水冲蚀和地下水溶蚀,风沙吹蚀,人工切磨,还有很少量的其他特殊成因。

剥离和风化:地壳中形成的岩石,具有特定结构构造和矿物成分,从而构成某种画面或图案和显示为某些特定的颜色,或具有让人喜爱的质地。被剥离母岩的岩块中的某些成分显现出具有一定的画面和图案、具有好的石质,从而具有观赏性,这是大部分奇石(造型石除外)被欣赏的品性。如果岩块被剥离母岩后经历的时间比较长,则会因为地表的风化作用(主要是物理风化),使其棱角有所消蚀。但因为没有经历过流水搬运、流水冲蚀和地下水的溶蚀,所以石头的外形往往比较简单愚钝。大家所说的“山石”中就包括这种只经历过剥离和风化形成的石头,如某些泰山石。

流水搬运磨蚀:岩石在搬运过程中被磨圆,形成卵石,如长江画面卵石;

流水冲蚀和地下水溶蚀:各种石质的岩石都可能被流水冲蚀(机械作用),从较软的石灰岩到极硬的花岗岩,如三峡的水冲花岗岩;而被溶蚀(化学过程)的岩石则主要是石灰岩,如太湖石。

因为冲蚀和溶蚀作用是一种原地作用,不同于搬运过程中的磨蚀,所以往往形成千变万化的岩石形态。

水蚀作用,不但塑造岩石的形态,在某些环境中,还会在岩石表面形成侵蚀氧化层。这种侵蚀氧化层具有不同于岩石内部的颜色甚至花纹,例如所谓的石皮。

风沙吹蚀:西北戈壁的石头大都经历此类过程。戈壁滩上经过风沙的侵蚀能够留下来的,通常是硬度很大的石头,大部分成分是硅质的。外表经历过风沙的侵蚀,石头表面非常细腻光滑,往往还在石头表面形成很多局部内凹的形态,另外,某些石头表面还会有一层氧化膜形成,比如沙漠漆。

人工切磨:有些石头具有非常好的天然纹理和画面。但这些天然纹理画面往往因为表面风化而变得模糊,或者这些石头开采自山上,外形很差。所以人们将这些石头切割和打磨。石头经过打磨和切割,不是为了使其获得动人的形态,只是让石头的纹理画面更加清晰,或者让形态变的比较简单和规整(目的也是更好地表现石头的图画纹理)。

其他特殊成因:如陨石,火山作用(熔岩,热液),闪电,结晶(如沙漠玫瑰),沉淀。

 

根据其表生成因,奇石可以做如下分类:

1)风化山石(主要经风化作用形成),如部分泰山石;

2)水冲卵石(主要经流水搬运磨蚀形成),如长江卵石、黄河石;

3)水冲(型)石(主要经流水原地冲蚀形成),如水冲花岗岩、摩尔石;

4)水蚀山石(主要经地下水溶蚀形成),如太湖石、灵璧石;

5)风成石(主要经风沙吹蚀形成),如戈壁玛瑙、沙漠漆;

6)切磨石(主要经人工切磨形成) (1)打磨卵石,如清江石;(2)切磨石板,如草花石。

 

3.产状(产出地理环境等)

产状,是指石头的产出特性,比如河流、湖泊、海洋、山上、戈壁滩,还有其它人们不熟悉的环境等,或经过人工加工。

1)水石---产出于有地表水作用的地方(河流、海洋、湖泊);水石包括流水搬运磨蚀形成的卵石和流水冲蚀(冲蚀时石头原地不动)形成的其它形状石头。

水冲卵石 广义的水冲卵石应该包括所有具有磨圆外形特征(滚动搬运磨蚀形成)的石头,很多为圆卵形,也有其他形状。而狭义的水冲卵石则需要具有圆卵形的特点。水冲卵石是奇石中最重要的一大类。但其形态不是其被欣赏的原因。大部分因其表面显示有趣的图案、美丽的色彩,而引人遐思、给人以美感。

水冲石 狭义的水冲石的主要的外形特征,是在原地被流水冲蚀形成,而非滚动搬运的磨蚀形成。

2)山石---产出于常年水流作用环境之外的山上;

3)戈壁石---产出于西北戈壁;

4)切磨石---石头经过人工切磨;

5)其他---雪山、南极、月球、火星等。

 

4.根据摆放玩赏方式分类

1)供石---摆放在室内地面及桌案上;绝大部分奇石属于室内摆放的;

2)园林石---摆放在室外;很多石种都有对应的园林石。例如:泰山石,太湖石,灵璧石,腊石,雪浪石,九龙璧,昆石,英石,来宾石,沉积结核等;

3)把玩石(掌玩石,手玩石)---手中把玩;

4XX---摆放水中欣赏,雨花石等。

 

二、奇石分类方法讨论

以上几种分类方法,基本上都是完备的。即它们都全面地阐述了奇石的某一类属性,每一种奇石都能在这一属性的某个区间上找到位置。但是哪一个分类方法更加实用呢?

1.奇石的欣赏因素最具有直观性,也是和爱石者最为关切的一个性质。

2.奇石根据成因的分类,在理论、结构和逻辑上是清晰的,但是,这种分类所依据的特性不完全是表观清晰的。具体地说,大部分情况下,奇石的成因容易判断,比如卵石是流水搬运成因的,风砺石会有很特殊的表面特征;但某些石头也许经受了不同的表生作用过程,并都留有痕迹,有多重成因。比如某些造型的石头有水冲和水蚀成因两种可能;某些埋在泥砂中的石头,其流水磨蚀与风化侵蚀的比重也不好判断;戈壁上的石头,也可能曾经经历过水的作用。因此,完全依据成因的分类,在实际应用中会遇到困难。

这些困难可能包括:(1)需要专业知识,因此难于掌握;(2)由于自然的复杂性,不同的过程可能造成相同或类似的结果,同一个现象可能有不同的成因解释,因此成因问题易于导致争议;(3)科学和认识是发展的,因此成因分类体系里面的石种时时面临着被修改的危险。所以应该尽量避免采用成因来构建分类的主体格架。另外,奇石的成因性质虽说反映更本质的自然属性,但不是人们最关心的性质。

3.水石、山石和风成石及切磨石的这些产状,和奇石的表生形成成因有着密切的联系,但是并不能直接解释为成因。借用法律上“事实”和“真相”的区别(和钟石学的:))“产状”阐述的是“事实”,而“成因”阐述的是“真相”。“产状”不直接解释为“真相”,这似乎是个缺点,但在奇石分类时,它更是优点,因为“产状”是比“成因”更加表观清晰的特性,所以“产状”比“成因”更加适合用于分类。

奇石的原岩性质,奇石的成因(指表生地质作用过程这一阶段的成因),都是有趣的研究课题,可以满足我们对自然的好奇,甚至对我们辨识真伪有所帮助。但奇石不适合依据成因来做分类。因为成因不是个表观特征,是要经过分析得出的。对成因的认识,在大部分情况下可以明确地得到,但总有个别的情形是难以判断的。

奇石应该根据它的表观特征来分类。根据表观特征的分类简单直观明了,有3个好处:(1)容易掌握;(2)较少导致争议;(3)更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三、奇石分类方法的建议

奇石的分类,需要在现有成名石种的基础上做出。探究现有石种的某些属性特征,其中最具有普遍意义的属性,可能为奇石分组分类提供主干结构。由于这一属性特征是对现有众多石种的分析和归纳,所以不同属性因素之间是相互独立的;另外它应该具有较好的理论上的完备性,即所有的属性因素加在一起又是完备的。即使以后出现新的石种,也能纳入这个分类。

我建议的分类是这样的:用奇石的两个最为重要并且直观的特性相互结合而成。这两个特性是:欣赏性质(即人们喜爱奇石的原因)和产状性质(产出的地理环境等,和成因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但不是成因)。根据欣赏性质,奇石分为5大类:(1)造型石,(2) 图画石,(3)色彩石,(4)质地石,(5)特定成因石。根据产状性质,奇石分为4大类:(1)水石(水石又分为卵石和水冲石),(2)山石,(3)戈壁石,(4)切磨石。表1是这两个分类体系交叉结合生成的基础种类。

 

1 奇石分类方案基础结构及石种举例

      欣赏性质

产状性质

造型石

图画石

(图案/画面)

色彩石

质地石

特定成因石

水石

卵石*

(广义)

造型卵石

(造型卵石)

图画卵石

(长江画面石)

色彩卵石

(长江红)

质地卵石

(和田玉仔)

特定成因石

(陨石)

水冲石*

(狭义)

造型水冲石

(摩尔石)

图画水

(水冲清江石)

色彩水

(色彩水)

质地水

(水冲蜡石)

山石

造型山石

(结核石)

图画山石

(泰山金钱石)

色彩山石

(崂山绿石)

质地山石

(玛瑙山料)

戈壁石

造型戈壁石

(风棱石)

图画戈壁石

(竹叶玛瑙)

色彩戈壁石

(戈壁彩石)

质地戈壁石

(戈壁玛瑙)

切磨石

图画切磨石

(打磨清江石)

色彩切磨石

(柳州富贵石)

* 广义的卵石,具有滚动搬运磨蚀形成的外形特征,很多为圆卵形,也有其他形状。

* 狭义的水冲石,其主要的外形特征,是在原地被流水冲蚀形成,而非滚动搬运的磨蚀形成。

 

1中的19个种类,大部分有对应的石种。少部分有对应的奇石实例,比如“造型卵石”,虽然没有哪一个石种是专门的造型卵石,但很多卵石石种都有造型石,比如元宝、酒坛、瓜果、鞋子形态的水冲卵石。还有“图画水冲石” 的例子是水冲清江石,这样的石头在湖北长阳奇石村见到一块,它具有清江石的漂亮的图纹,上半部分大部分是水冲的形态(沟,穴)。“色彩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实例。

1中的每个种类,都包含2种属性,即欣赏性质和产状性质。但这个理想的横竖网格中所容纳的是个“不均匀”的现实。首先,2种属性是有主次的:欣赏性质总体上为主,产状性质为次。另外,产状性质中的5个具体产状,在石友心里的认知程度也不同:卵石、戈壁石和打磨石具有很强的认知度,而水冲石和山石则认知度稍差。

在表1中的19个种类的基础上,考虑到以下几个因素:(1)有些石头既有水石又有山石;(2)造型石和质地石中,水石和山石的区分意义相对较小;(3)画面和色彩属性石头中,卵石是极为重要的一类;(4)戈壁石具有鲜明的外表特征和在石友中有很高的认知度。最后简化为表2那样的13个种类。

 

2 简化后的奇石分类方案

      欣赏性质

产状性质

造型石

图画石

(图案/画面)

色彩石

质地石

特定成因石

水石

卵石

造型石

图画卵石

色彩卵石

质地

特定成因石

水冲石

图画石

色彩

山石

戈壁石

造型戈壁石

图画戈壁石

色彩戈壁石

质地戈壁石

切磨石

图画切磨石

色彩切磨石

 

有个有趣的问题:古石器能否与奇石为伍?

用来磨制石器的都是很坚硬的岩石,一般是石英质的。通过这些石器,人们可以揣摩和研究远古人的文明和生活情况,给人带来神秘的遐想。

反对的理由:大部分古石器的天然石质、颜色及图案是很普通的。它的价值包括2部分:古人+打磨成形。它的价值是人(古人)赋予的而不是自然造就的。这一点,和其他奇石有很大不同。所以古石器更接近古董。

赞同的理由:石器制作于远古时期,有的石器在古人制作形成之后又经历过自然改造,留有地表地质作用(风化氧化)的痕迹(甚至是美观的石皮)。这一点和近代人打磨制作的石工艺品如砚台、瓶子、烟灰缸之类的东西不同。另外,某些石器具有非常漂亮的石质和颜色。有些石器,似乎其石质和颜色更加迷人。

 

2006727日于清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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